许是冷。
不是。
他声音很轻,却笃定。
温照雪,你不是无情。
你只是把情赔给了旁人。
乌瘴疫比我们想得更凶。
第五日,染病的不再只是宫人。
宣华殿一位婕妤发了热。
第六日,御膳房倒下三人。
第七日,连禁军里也有人咳血。
宫墙之内,人人自危。
有人求神拜佛。
有人偷偷往井里撒符灰。
还有流言传得满宫都是。
女子入太医院,本就违逆阴阳。
她日日摸那些死人,谁知道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?
流言传到我耳中时,我正在替小满刮去臂上的腐肉。
小满气得脸红。
他们胡说!
温医女明明救了我。
我低头下刀。
别动。
她眼泪汪汪。
你不生气吗?
生气?
我试着在心里找了找。
找不到。
失了厌以后,连怒也像隔了一层。
门外忽然传来骚动。
萧怀砚站在院中,身后跟着两队禁军。
那些嚼舌的宫人跪了一地。
他手中拿着几张供词。
散布疫谣,扰乱宫禁,按律杖责。
有人哭着求饶。
王爷,奴婢只是听别人说的!
萧怀砚神色冷淡。
那就把别人也供出来。
我从窗内看着他。
他似有所觉,抬眼望来。
隔着半扇窗,目光落在我握刀的手上。
我手上满是血。
他却没有躲。
反而朝我点了点头。
那目光很明白。
你救人。
其余的,我来。
第十日,陛下也病了。
消息传出,宫中彻底乱了。
秦院使领着一群太医跪在乾清宫外,额头磕出血。
可谁都拿不出方子。
乌瘴疫最可怕的地方,是第三次高热后会冲入心脉。
一旦入心,神仙难救。
陛下已烧了两次。
贵妃坐在帘后,哭到帘子都在抖。
秦院使,你不是说只是热症吗?
秦院使伏在地上。
臣……臣一时误判。
我站在殿角,听得有些想笑。
可我笑不出来。
不是场合不对。
是胸口那点轻快的东西,也被疫气熏淡了。
贵妃忽然看向我。
温医女不是能救将死之人么?
殿中安静下来。
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秦院使立刻抬头。
对,她有秘针!
先前那个宫女都快死了,便是她救回来的。
我看着他。
他把自己误诊的罪,推到了我这枚针上。
用得真顺手。
贵妃声音一冷。
既有救命之法,为何不早献出来?
我抬眼。
因为不是每条命,都该用旁人的命来抵。
贵妃拍案。
放肆!
陛下是真龙天子,难道还比不得你一点秘术?
我跪得很稳。
娘娘说错了。
不是一点秘术。
是我的七情。
帘后没了声响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秦院使冷笑。
荒谬,医者救人本就是天职,你拿这些怪力乱神推脱,是想抗旨不成?
殿门外传来重重一声咳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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